惊扰眉间相思

孙翔心头肉❤
写作罗颂,读作甜颂
亲妈不虐,专业傻白甜一百年

头像from亲友糕,感谢厚爱 ( ✿>◡❛)
算是退圈,可能有时候打了鸡血会回来放文。

 

【刘卢刘】水泥森林

*卢刘刘卢无差

*难得文艺一把的微校园梗

*小私设,有点点双向暗恋的意味

*……文艺的我自己都快吐了(。题目随便取的

*很平淡,我就喜欢平淡,跌宕起伏不适合我,谢谢观看


刘小别一直在想,卢瀚文是怎样的呢?
  
卢瀚文是个漂亮的孩子,周围的人都这么说。可是当他脑内浮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黄昏的时候,在夕阳下自己身边长长的影子。黑乎乎的影子,比自己的短上许多,被夕阳拖得很长,纤细的像是要被风吹走。 

再来,就是暖橙色的天空,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渲染开大片大片紫色的云朵,边缘镶着白裾,耀眼却安稳。那是很多年前的天空,和几百几千年一样,不过远目的人变了模样,不再是当初那一个。今后的天空,从前的天空,都是一样的。被露水浸润过的,清朗的,明艳的,昏暗的,下雨天的,有彩虹的。 

天盖之下的少年亦是笑的。 
可是分不清早晚的天空,叫我如何辨出收梢与开头。 
  
卢瀚文啊,记起来了,他曾经是个总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子。 

前辈前辈的叫着,笑起来很是讨人喜欢。两个人靠在教室外的栏杆上聊天时,他总是闲不住的晃着一只脚,在地上蹭来蹭去的,听着自己讲话,即使是很平常无聊的事情,或是用来敷衍他的话都有莫大的兴趣,暖暖的笑起来,一边点头一点发出赞同的声音。这时候,刘小别就会白他一眼,诧异于卢瀚文很低的笑点,和无时无刻旺盛的好奇心,然后一不小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了。 

随着年龄的增大,两个人在走廊上聊天时无关紧要的话题逐渐转移成了难解的数学题,看起来有些傻气幼稚的卢瀚文,意外对数字有着高人一等的敏感与观察力。 

“前辈,这题是这样解的! ”

“你看,这样不是快很多了吗!”

那时候听得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每句的末尾一定是让人愉快的上扬,像嬉闹一般。少年嗓音特有的清澈感,那时候卢瀚文还没有变声,但即便是变声的时候,刘小别也觉得很好听。 

前辈前辈啊。 

啧,简直像魔咒一样。 

对着阳光,空气中细小的尘埃也看得很清楚,仿佛都在发亮,像一张张笑脸一样,但数不清。想着想着,刘小别像很多年前一样,一不小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起来了。 

卢瀚文就是刘小别的魔咒。 

假期的时候都曾在对方家中留过夜,窄窄的单人床,两个男孩子一起睡居然也不挤。面对面的躺在枕头上,不说话也不笑,像敬亭山*一样,空气仿佛是凝结的,冻结着彼此的视线和神情,但依然能够自如的呼吸。不过时间久了,也会相看两厌,打破漫长到仿佛永生的寂静,笑着推推搡搡,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卢瀚文睡相很不好,这是听他的母亲说过的,本来两家父母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奇怪的是每次睡在刘小别旁边总是安稳地不可思议,一觉到天亮,清晨的时候连喜欢赖床的刘小别都醒了,还睡得天昏地暗,薄薄眼皮上的长睫毛像一双栖落的蝴蝶。完全不是卢妈妈形容的那样“边上是座金矿也要给踹下去了”,并且“老鼠经过都要醒”。 

那时候卢瀚文很大一个乐趣就是伸着手指戳刘小别唇上刚冒出来软软的胡须,戳够了还要问他为什么不剃掉啊之类问过无数次的问题。可是问完了又要自己嘀嘀咕咕一回这样更可爱剃过的胡子会很硬吧等云云。然后嘿嘿傻笑一番。 

这是他可爱的地方。 

生命里永远带着自得其乐的欢欣,连带着他的心情也会很好。

但不剃胡子完全和卢瀚文没有关系,刘小别不过觉得每天早上拿把剃须刀站在镜子前一脸泡沫的样子很滑稽,况且这一点胡须也基本没长过。 
  
高中之后,两个人相看两厌的时间完全贡献给了数学题,各式各样的函数圆圈平方小数点。 

刘小别长他一届,报的文科班,但他的数学糟透了,经常要卢瀚文这个高一学弟来帮他温习。

天寒地冻的冬天,刘小别把桌上浅绿色的台灯移到床头,尺子圆规铅笔大咧咧的堆在被窝里,两个人裹着被子为了一个数字吵得不可开交。

刘母会在这个时候送进温牛奶,笑着说慢慢讲啊,别着急。然后闪身出去后给自己的好友打电话,说你儿子今晚在我家过夜哈,两个人讲的很认真呢…… 

多好啊,这样投入的付出青春。刘母探了个脑袋进去,叮嘱着早点睡啊,然后熄掉客厅的灯,回房睡觉。 

卢瀚文会特激动地伸出裹在被子里的手,只穿睡衣挪到床沿,冲着刘母大幅度的挥挥,一副乖巧的样子,体贴的说伯母早点睡。 

不等房门关上,刘小别就会一掀被子,盖在卢瀚文头上,把他包住,大声骂着:“笨蛋,你这样会感冒的!” 
“到底是谁笨蛋啊!把被子这样掀热气都跑掉啦!”卢瀚文揪着被子狠踹他,两个人都在干燥冰凉的空气中瑟瑟发抖,换来的是刘小别咬牙切齿的揉头发。 

“快点继续!!我说这题就应该这样想的! ”
“小别前辈你不要不懂装懂!这个条件题目里根本没有说啊!! 
 …… 

“圆规呢我画给你看!” 
“我怎么知道在哪里嘛!床铺都乱成这样了。 ”
“卢瀚文你不要坐在圆规上说不知道!! ”
 …… 
“三角板呢三角板在哪里?卢瀚文你又弄到哪里去了?” 
“小别前辈你够了啊!明明就是你怕牛奶太烫拿去垫杯子了好吗!”
“啊……是这样吗?” 
“不要装傻了,你这样凭空污人清白,快点,把杯子拿去洗。”卢瀚文的话题一向转的很快,“再不拿去冲掉牛奶就干在里面了,明天伯母会很难洗的。 ”
  
刘小别每每都被卢瀚文手脚并用赶下床去,一路上骂骂咧咧的披着外套拿上杯子去厨房洗。 

但每次截止到他开水之前,卢瀚文一定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趿着拖鞋,身上穿着自己过大的加绒睡衣,手上拿着一本数学教科书,唠唠叨叨的说:“前辈你快点啊……好冷!”

刘小别就会一边缩手缩脚地试着水温,等着水热,一边头也不回的说:“冷就回房间里把被子裹好再来,等会儿感冒了我不负责帮你找药。” 

即使卢瀚文比刘小别更知道他家的药在哪里。 
即使卢瀚文感冒了刘小别一定会去。 
即使这个冬天这么冷。 
他还是这样说,他还是这样做。 
卢瀚文还是每次穿着刘小别的睡衣,趿着刘小别另一双拖鞋,拿着两个人共同的数学教科书,在把刘小别赶去厨房以后,又出现在厨房里。 


刘小别还是认命把杯子拿去洗,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战战兢兢试着水温等水热,等它热到能够温暖手的温度,再缓慢地将杯子装满水,摇晃,擦洗,倒干。 

凉薄的空气里,热水的蒸汽一波一波往上涌,湿润的过分,要熏迷眼睛。听得见卢瀚文靠着冰箱,书敲在手上的声音,虽然很冷,虽然担心卢瀚文会感冒,但每一次刘小别都下意识地放慢速度。

有什么期待在胸腔里膨胀着。 

现世安稳的一刻。多年之后,他仍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在期待什么,但这或许是他们能拥有的极限,很多年后想起依然是能够温暖他生命的事情。 

卢瀚文总是很容易就困倦,两个人争到一半,就没了声音。刘小别把他放平盖上被子的时候,总在想似乎是婴孩需要的睡眠时间最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递减,那么嗜睡的人总更孩子气。于是随手替他掖好被角,躺在他的外侧睡着。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卢瀚文的侧脸是极模糊的轮廓,窗外的月亮是小时候的月亮,挂在记忆里的,但乍一看还是很陌生。 

仿佛依旧是两小无猜。刘小别闭上眼,黑甜一夜。 

高考前一周,有暗恋刘小别的女生对他告白,希望在最后的时间里把心意讲出来,问他高考完了在一起好吗。刘小别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等他的卢瀚文,点头说:“好。 ”

“什么事啊?”回家的路上卢瀚文这样问。 
“告白。”刘小别说,望向街边陈旧的招牌,“我答应了,不过是担心影响她考不好。” 
“前辈,她很漂亮啊!” 卢瀚文笑嘻嘻的,眼睛发着微微亮芒。
“是。” 刘小别这么回答道。
  
开始恋爱是在拿到成绩单后,2分之差,刘小别没去成他们约定好的L大,去了第二志愿的W大,而女生则进了一所艺术学校。 
“这样远距离恋爱没有关系吗?”
“没有啊。”
女孩子笑着回答。但整个假期两个人没有见过一次面,上了大学才发现连彼此的电话号码都没有留。 

无疾而终。 

至于卢瀚文,他在刘小别大学生活开始前频繁地和他在一起,像以前一样去吃老字号的牛肉面,谁也没再提大学的事情。刘小别去打篮球的时候卢瀚文还是坐在旁边听歌,倚着绿色的篮球架,看起来很安然。远处的居民楼阳台上晒着格子床单,在风里静默的飘荡。 

假期快要结束的那天,他突然对刘小别说:“小别前辈,再见面的时候,一起打球吧!”

刘小别就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心想明明运动神经差到体育考试都快过不了,但依然不耐烦地敷衍着说:“好啊,我等着你。 ”

好啊,我等着你。 

即便他的脸上经常带着不耐烦的神色,但刘小别只会对卢瀚文说好,这一点一直没变过。     

所以那时候如果卢瀚文叫他不要答应那个交往的请求,刘小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就是这样。 
  
火车开的那天,卢瀚文已经开学了。

刘小别靠着车厢,望着窗外见是繁华的风景,大片茂盛的禾田,青山绿的陌生,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他在暮色四合里给卢瀚文发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改了又改也没有发出去。一本翻的边缘卷起的《小王子》被塞到枕下,那是初中时卢瀚文送的生日礼物,很久没看了,但鬼使神差被放进了包里。 

手机的屏幕在他身后亮起,显示有了新的简讯。 
小别前辈,我高三啦,会加油的,勿念。 
  
小王子离开了他的星球,不再守着那只玫瑰,走向狐狸金黄的麦色。 
  
或许不会再有联系。或许。 
从此过上了不同的生活,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刘小别与卢瀚文整一个学期没有打过电话,只用邮件联络。短的像简讯,一周一封,或者更久。本也不是煲电话粥的人,而且卢瀚文正是处在拼命的时候。

可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变了,在没有发现的时候,没有发现的地方,已然脱落新生。 

卢瀚文啊。 

他在黑暗中长叹一声,那名字仿佛就是个伤口,酸酸地痛,一直在疼。不管怎样抚慰都没有结果,无法治愈。生在那里,扔不掉,除不去。 

晚上习惯在被子里开着小台灯想数学题,一片鼾声中很容易想起,卢瀚文睡着时安静压在自己右肩的重量,记忆里故乡的影像突然清晰。关于温柔的南方。那个孩子留在那儿,努力追逐两个人曾经约定好的梦想。 

一定是生气了的,在看见那条短信的时候刘小别就知道。但看起来幼稚又没心没肺的卢瀚文,却有着最懂得为他着想的心情。因为知道如果考上了一定会说,所以完完全全没有开口询问过。 

卢瀚文以为,刘小别会在那里,在那个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 

早几年的记忆浮上水面来,温暖的水气溅在脸上,水声,书页声,十几岁的自己微弯着腰,挽上袖子,清洗一对牛奶杯。而穿着自己睡衣的孩子靠在冰箱门上等他,视线温柔,即使不是落在自己身上,也已足够。 


关于卢瀚文,刘小别实在无法把他从过去中抹掉。这样结束也很好。我们在彼此的记忆里永生。不要共同的未来也没有关系,他一直是这样想,但还是清楚记得那个晚上。 

那一天月光像一盆泼在地上的水,盈了满堂霜寒。刘小别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电话在响,几乎辨不清是梦还是真,但接听后长长的沉默让他突然清醒,电话那端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刘小别深吸一口气:“是我,刘小别。”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陌生,“卢瀚文?”

是你吗,为什么我会觉得是你。 

来电显示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刘小别握着手机静静的等待,身体里有什么不可抑制的鼓噪着,但漫长的沉默消耗着期待。他觉得所有混乱情绪都将有了出口,是黎明前不断跌撞的找寻,关于光明,关于同行。 

“前辈……”
“卢瀚文吗?”他像松了一口气,那端微不可闻的一声“前辈”让他无比感激。但依然紧绷着神经,提心吊胆地确定。 

 “小别前辈……” 

卢瀚文已经很久未曾这样称呼过他,再听见却仍是熟悉多过疏离,仿佛又回到结伴回家的时候,分不清日出日落的夕阳垂在天边,他“前辈前辈”的叫着,跟在自己身后。影子靠在一起,欣悦愉快。 

“我在听。”刘小别望着地上凝结一般的月光,慌乱无措,但那孩子的声音总有让他安心的力量,“我在听。”

“前辈,我已经会打球了,虽然打得不好……但是,等上了大学,应该就可以一起了吧……”

卢瀚文的声音迷迷糊糊,他想说,卢瀚文,你是不是醉了?但这样的话却被他截住了,卢瀚文在那边急急地开口,恐慌着被打断。 

“不要说话啊!我怕听见你的声音就没有办法说下去了。” 

心里像揣着一碗水,满满的,一不小心就要泼出来。 

“可能你会觉得恶心吧,但我还是希望告诉你……”像这样的心意。 

卢瀚文趴在桌上,这样说着。

不管它会得到怎样的对待,都想把这心意说给你听。被唾弃也好,被扔掉也好,但这是因你而存在的心情,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即使这被我小心收藏的感情,被你踩在地上狠狠跺上几脚,我也心甘情愿。因为至少此刻,我还是如此。 

他用力攥住话筒,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前辈,我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像是哭泣一样的倾诉着,刘小别听着,脑子里嗡嗡的响,好像清楚的明白了,但有什么也不懂,可是他觉得自己是知道的,因为是卢瀚文,所以他明白自己也存在着与之相似的情绪。

 

比如对他的宠溺。

比如对他没阻止自己恋爱时的轻微不满。

在很久之后,才突然了解了。 

原来是喜欢吗?


“我知道。” 

他说,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怕对方不相信似的:“真的……我知道。” 

那一边没了声音,又只剩下清晰的呼吸声,贯穿他生命十几年的呼吸声。

刘小别透过玻璃窗子,看挂在树梢上的月亮,一边哑着嗓子问:“卢瀚文,你在哪里?”

“啊?” 

“告诉我,在哪里?” 

没有办法了,必须要见面亲口说情才可以,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往前行,害怕等月亮下去什么都没有了。害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焦躁的源头又再次消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的尾巴, 

刘小别一遍一遍的问着:“你在哪?”

“我在你学校旁边啊。”他在那里笑起来。 

 

被挂断了。

 
月亮那么好,像个梦魇一样。他胡乱的穿上衣服,抓上钱包,没有目标的冲下楼去。没有开灯的楼道,人们都睡着了。前方好像有什么在等着他。刘小别从校园里跑出去,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没有变更,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凌晨的街道如此空旷,没有出租车可以拦。 

无力感像酒后的胃酸,一阵阵翻滚着涌上来。 

会错过吗?

不会的!

他沿着街道跑,像是要弥补什么。那些错过的,失去的时光。害怕被他们丢在身后的贝壳被海浪冲走,碧蓝色的绝望掩盖了全部的视野,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我选择去找。在海浪拍打上来之前。拼上所有,去寻找。 

步子在拐角的地方慢了下来。24h的便利店,透过玻璃窗看见有人趴在里面,像一只小小的野兽。刘小别慢慢地走近,白T恤,格子衬衫,牛仔裤,什么都没有变的头发柔软的卢瀚文,头埋在臂间像是睡着。

他拉开便利店的门,久久沉默着站在那里,最后坚持不住脱力一样的坐在卢瀚文身旁,推推他的肩膀,轻轻抱上去。 

头发柔软有潮湿的酒的味道,关于青春的回忆像雪片一样的冲击着实现。

冬天的晚上。黄昏。两个人的影子。 

他几乎想哭,但知道自己没有眼泪。只能收紧手上的力道,抱紧面前的人,把棉布衬衫揉皱,头像是没有底深深埋进那人的后背。 

“卢瀚文……”他像是自语一样的喃喃。 

还好我没有错过你。
  
月亮就要下山了,可是现在一切都好了。

因为你在我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我知道这一切不是臆想也不是梦,我们可以靠在一起等太阳升起来,在假象无处可逃的阳光下走过那些想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有多长,但在结束之前,我知道我会一直爱着你。 

刘小别背着睡得迷糊的卢瀚文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温柔的酒气软软的拂在他的脖子上。比记忆中重,比想象中轻,他望着水泥森林之后的天空,曙光一点一点的布满这个城市,忍不住微笑起来。 

 

卢瀚文,天亮了。 

我喜欢你。    



 

敬亭山*:李白看着敬亭山,敬亭山也看着李白。两个人看来看去,看也看不厌。



  219 12
评论(12)
热度(219)

© 惊扰眉间相思 | Powered by LOFTER